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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安城县日军司令部门前的场地上,还有场地两边的街道旁,一列列的日军骑兵、步兵整装待发。场地靠着民房的山墙边,还赫然摆着两门“九二”式步兵炮,每门炮都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。辕马和步兵炮之间,还挂着一辆弹药车,驭手和炮手在弹药车的前后座上坐着,神情严肃。拉炮的辕马中,偶尔有一两匹大概是等得有点不耐烦,用前蹄在地上刨上那么几下,然后甩两下头,喷个响鼻,给这列队伍添了那么一丝生气。
九点钟,司令部的大门里终于走出一群人来,为首的就是大佐有栖川保典。他昂首大步走着,颇有一番踌躇满志的气派。他的身后是十来个便装打扮的中国人,西服和中装杂陈,应该就是所谓的“视察团”成员了。
这群“视察团”成员在日军士兵的帮助下,乱纷纷地上了马。有栖川扫视了一圈周围,然后一挥手,催动马匹带头朝北门走去,几个日军军官,还有那些“视察团”的汉奸随后跟上。在他们后面,鱼贯跟进的是街道旁边的骑兵,然后是步兵,炮兵看样子是排在了最后。
有栖川挥手之间,司令部大门两边,在鬼子的刺刀光影中站了许久的几十个中国人,挥动着手中的小膏药旗,参差不齐地喊起了“日中亲善”、“东亚共荣”之类的口号,“欢送”有栖川大佐“出巡”。这些人的脸上都挂着笑,除了少数几个人的谄笑以外,大多数人的笑都显得生硬和牵强,显然并非出自本意。这些人的笑虽说是硬生生挤出来的,但心中却也并非不高兴,只是这种高兴不是因为“皇军”的“出征”,而是为了自己终于可以结束这份苦差,可以回家去了。他们中还有几个人,则在心里暗暗地诅咒,诅咒有栖川这个瘟神一去不返!
有栖川从司令部门口出发伊始,就一直策马行走在队伍的最前列。在他的眼中,这一片土地已经被“大日本皇军”彻底征服,八路军主力已经撤走,剩下的一些零星“土八路”,根本无力对“皇军”构成实质性的威胁。他自诩这里已经是“皇军”的“确保治安区”,所以才要组织“正定道”和其下辖的八个县长到此“视察”,以炫耀其所取得的“赫赫武功”,也为这些伪政府官员打打气。
安城县北门外几里路就是木刀沟,有栖川依然是毫无防备地率先过了河上的木桥,继续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行——他已经在两天前通知过几个村镇的驻军和“维持会”会长,今天出行的首站是大王庄,在那里将会有一顿丰盛的美餐等着他和他的手下。
有栖川过了桥,又向前走了两里地,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。开阔地上种的是麦子和一些棉苗,不远处还有大片的玉米和高粱,有栖川骑在马上,眼前的一切一览无遗。他回头看了看队伍——两个骑兵中队成两路纵队随在身后;步兵一个中队也是两路纵队,差不多都过了桥;再后面就是那两门在日军中被称为“大队炮”的九二步兵炮,有一小队步兵,还有一些炮兵护卫着,也已接近桥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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