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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村接连杀了好几个人,还是没有撬开一个中国人的口,他开始改变策略,不再找那些看上去就不好对付的年轻人下手。他拨开人群,强行将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从他母亲手里拉了出来。
那孩子虽然是躲在两排大人的身后,但透过人缝,还是看清了谢家大门前留出的那一小块空地上发生了什么。现在他被杀人的鬼子拖出了人群,心中非常害怕,止不住的两条腿打着哆嗦,低着头不敢看鬼子一眼。
大村收起了刀,换上一副“和善”的神色,弯下腰凑到孩子面前,对他说:“小孩,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孩子听懂了大村古里古怪的中国话,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对方,也不敢不回答,声音很轻的答道:“我叫马驹子。”
大村的中国话水平,显然不能支持他听懂“马驹子”这样有特色的词,他疑惑地问:“什么‘麻锯子’?”
“马驹子”是这孩子的小名,他的大名叫谢家骥,自小就没了爹,是他娘一个人守着寡把他拉扯到这么大。村里的人不愿意去费神记他的大名,一直都是“马驹子”、“马驹子”的叫着,以至于孩子也习惯了这个小名。现在面前的这个杀了好几个人的鬼子,把他的小名叫得那么难听,他不敢出声纠正,抬起眼皮向上瞄了瞄。他的目光刚扫到鬼子胡子拉碴的下巴,马上就又低下了头,看向自己的脚面。
大村依然弯着腰,继续他的问话:“你告诉‘皇军’,这儿的人群里面谁是共产党?谁是土八路?‘皇军’给你钱买糖,买吃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突然改变了腔调,凶巴巴地说,“你要是不说,良心就坏了坏了地,‘皇军’就会把你和他们一样‘死啦死啦’地!”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手朝脚边不远躺着的几具尸体指了指。
“马驹子”吓得一哆嗦,转过头去朝人群里看。他娘宋慧英这时已经挤到了人群最前头,只是被人拉着,面前又被鬼子的刺刀逼住。儿子向她看的时候,她没法上前,也不知道叫什么好,身子挣动了几下没有出声。但是她的眼神极其怕人,像要疯了一般。
大村顺着“马驹子”的目光看了看,知道那个绝望的女人一定就是这孩子的母亲,他用手一指,大声说:“你说!谁是八路?要不然我杀了你儿子!”
宋慧英的泪水奔涌而出,但是她本能的摇了摇头,同时咬住了自己的嘴唇。
大村没了耐心,转过头来面对“马驹子”,看了看孩子,像是在寻找最合适的角度。忽然,他举起了军刀,朝惊愕害怕之下毫无反应的孩子劈了下去。这一刀是那么的凶狠,竟然将孩子从上到下劈成了两爿。人群前的宋慧英“啊”了一声,随即昏了过去。
大村朝人群走过去,脚下踩出了一个个猩红的血脚印。人群中面对他的那些村民如见鬼魅般朝后躲闪,人们的脸上有愤怒,有害怕,有惊惧。他这次又改变了挑选的对象,人群中一个高个子中年人努力朝后退缩,同时尽力想要使自己变得“矮”一点,和他的目光接触时,流露出的是极度的恐惧——他就挑中了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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